谎言背后的真相

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,有时候自己聊天根本不过大脑,谎言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。比如面对「你坐过热气球吗?」「你拿过奖学金没?」这类问题时,有相当一部分人给出的答案都是「当然啦」。而在回答完问题后脑子才开始运转,去努力构思「百米高空上劲风吹过发梢」的场景,还得讲得绘声绘色。从学校到公司再到社会上,喜欢「信口雌黄」的人随处可见,但只要不是把吹牛当成生活的一部分,这类人还很难现原形。这种「轻犯罪」成本低,风险小,自然有人乐此不疲了。
可如果要问,撒谎者的目的是什么,那答案绝对是五花八门。而最终落脚点可能都一样,那就是「让故事更完美」。比如对别人处境的同情,或者是渴望找到共同话题,再就是掩盖掉自己很Low的过去……总之就是避免各种尴尬,让事情的发展更和谐。
撒谎这一技能不看天赋,完全是无师自通。如果你很精于此道,轻轻松松就可以构建一个弥天大谎,而且天衣无缝。如果没这欲望,小撒一个谎,别人一句「是吗」就能把你噎住。莫言给自己的评价是:「一个爱讲故事的人」,但因为后来街上没了说评书这个行当,他才转型成了作家。而在那些喜欢用吹嘘的方式来说谎的人心中,都住着一个年轻的莫言。他们不是在撒谎,而是在原有事实的基础上加以「艺术润色」。其实他们所说的,大部分时候都是最渴望经历的故事。当这件事被别人信以为真时,自己的心里也会变得更爽,虽然这个被骗的人跟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。对于这类朋友能劝的只有一句:吹归吹,可千万别把自己吹进去。
职场扯谎人
谎言满天飞。在每个家庭、每间办公室、每家咖啡屋,都有流言蜚语。人们心中的不安全感可能导致他们企图维持自己的某种形象,并且可能会觉得有必要获得他人的赞同。但是,当你言过其实,或不诚实的时候,你会觉得自己像个冒牌货;这种感觉会进一步损害你的自尊。在强调自己的贡献与完全夸大自己的能力之间有一条明确的界线。在工作上,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完,但是可能还承诺要按时做完某事。在老板面前,一个人可能会夸大自己进步的速度或某项技能的水平。假如你的言行不一,这么做最终会给自己带来麻烦。
职场可以说是撒谎的重灾区,从女人八卦,到旅游度假,再到各种人事变动风声,各种谎言穿插其中。再精明的人到了这儿,也会丧失对真假的判断能力。想在职场混得开,你得养成「听话听一半」的习惯。也就是要信,但不能全信,至于信多信少,完全取决于跟你说这些话的人。那些和你没有利害关系的,不会煞费苦心变着法儿害你,即便是谎,信了也没什么损失。而和你有竞争,甚至是冲突的人,从他们嘴里讲出来「老板才不管这种小事」时,就一定得拉起红色警报了。
这类说谎者一般都有自己的目的,要么是单纯地耍嘴皮子,要么是想着摆别人一道。不管怎么说,这都是公司中必要的成分——至少可以帮那些小白快速成长,适应职场法则。相较之下,那些「不吹牛会死星人」就太过无良了,他们也是职场中最常见的一类,有的没的成天扯。正所谓「言多必失」,撒谎当饭吃的代价,就是经常犯一些低级错误。比如上个月说自己在拉斯维加斯赌城和布拉德·皮特握过手,这个月就成莱昂纳多了。如果你让他重新想一下,他会疑惑半天一拍脑门,说出第三个影星的名字。
他们撒谎的目的性更加强烈,但却没什么意义。从最初的「怕被同事看不起」,到「装出优越感」,再到最后的「胡扯成瘾」,完全就是一条不归路。这类扯谎者是职场中最不受老板待见的,可他们还很喜欢扎堆儿,聚沙成塔,力量不容小觑。听他们一起侃大山时,总感觉办公室里飞着成群的牛。
惯性说谎的人往往是出于一种不安情绪,才会信口开河。比如大家聊天时谈到一本书,突然问,你看过吗?你为了不被孤立,「嗯」这个字可能就脱口而出了。在职场中,这样说谎的人不在少数,他们可能会说自己去过某些旅游胜地,见过某些名人,满足一下虚荣心。这种做法和心态在心理学学者看来完全没问题,但要注意的是不要直接回答「是」,以免交流时会露出马脚。你可以说「普吉岛啊,还没去呢,上次去了帕劳。对,就是黄渤去的那儿。」这样一来,就不必担心被居心不良的同事一句话套出真相了。
但更多的职场谎言,是源于职场的生存法则:明争暗斗,适者生存。一种谎有两种讲法,他们会挑最有煽动性的一种。因为复杂的人际关系,千万不要相信职场中有「善意的谎言」这一说。如果公司的人事早知道你在「炒鱿鱼高危名单」上,却在事后才说「我是怕你心情受影响」,你觉得可信度高吗?
骗子的内心世界
人们撒谎的初衷很难有个定论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那就是他们并不一定认为自己是在撒谎。譬如上学时父母问你周末干嘛去了,你会说「在小明家住了一晚」,但对「还有俩女同学一起」这件事只字不提。即便事后被追问起来,你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「我没撒谎啊!」当然,很可能换来一巴掌。而打你这一巴掌的老爹,就是「真相只有一个版本」理论的坚持者。但实际上,真相是可以被篡改的,或者说只提供一部分的真相信息,从而起到掩盖、误导的作用。以前这叫「小聪明」,现在我们管这叫「心机者」。
掩盖事实和歪曲事实还不太一样,至少在主观者眼中,他并没有撒谎。而且即使退一万步来讲,我说了谎话,但被揭穿时依旧能理直气壮。比如在和恋人讨论前任时,你会刻意否定过去,甚至否定有这个人。这种善意的谎言,可以说是人际交往中完全无法根除的顽疾,因为它的的确确是假话,但却「合情合理又合法」。从另一方面来说,恋爱这事儿是特别讲究开诚布公的,偶尔撒谎还可以接受,但如果你发觉胡说八道可以把许多风险降到最低,那这是非常危险的。
还有一部分人撒谎,单纯是出于对个人优越感的追求。他们属于那种比较缺乏自信的,所以把各种能抬升气场、逼格的东西看得特别重。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现象:在家经常被忽略的二女儿,出嫁后就会变得更娇纵、蛮横。而被疼爱更多的小女儿,则会在婚后生活表现得更加自立。这个现象细想之下并不奇怪:人们总喜欢找补回来之前所缺少的东西。同理可证,那些经常晒幸福秀小资的,个人感情和生活质量很可能荒芜得不像话。而「无中生有」造着假也要硬晒的,那更是不堪细想了……
有些人撒谎是为了骗别人,但有些人是为了骗自己。但这世上真有不能不撒谎的人。强迫性撒谎,也叫说谎癖,是强迫症的一种。只要不撒谎就浑身难受,但他们也不是胡乱撒,每一个谎言都有偏习惯性的目的。比如逃避责任,重获安全感,或是贪图一些小利益。哪怕他们明确知道,这个谎撒出去成本很高,甚至会伤害自己的至亲,那也要撒。因为骗取别人信任带给他们的成就感,是中彩票都比不了的。
有的时候,撒谎是为了补偿自己的内疚感。家长们经常在孩子面前这么做:比如,在错过一场足球赛后承诺在接下来的整个赛季每场比赛都要到场。结果是很快就又让孩子失望了。没能做到的承诺、错过的面谈和糟糕的表现都很难掩盖。言过其实使你显得靠不住。当现实和你的话不符时,你的话就会大打折扣。而且,你也许永远都不会相信:人们是因为真实的你而选择你或喜欢你。
我拒绝真相
心理学中有句话是这样说的:「知识就是力量,但关于自己的知识,知道得越少越好。」这句话从何而起,还要说到人们对真相的特殊情感。首先我们得承认,真相的分量之重是无法被削弱的,一旦你发觉真相和你之前坚持的东西有冲突,甚至是背道而驰,就必须做出改变。举个通俗的例子,比如你一直不承认自己身体抱恙,但如果体检时真的发现了问题,就必须放下当前的工作去积极配合治疗。一项调查发现,穷人更排斥做健康年检。原因就在于,就算真查出了问题也看不起病。与其在不确定中担惊受怕,不如装作什么事都没有,继续当前的工作和生活,直到寿终正寝或者被病魔击倒。
有时候谎言并不难拆穿,甚至只需要花点时间做个考证,但当事人却拒绝知道真相。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,譬如听到危险风声时把脑袋扎入沙子的鸵鸟,宁愿冒着被抓的风险,也不承认自己身处危险之中。而顺延到人类心理活动中时,你会发觉鸵鸟的做法并不能用「愚蠢」俩字来概括。
科学家研究表明,人类更倾向于相信那些支持自己的信息,而不是真相。如果是一道选择题,那人们会直接粗暴地选择对自己当前规划有益的那一个选项。看似非常粗野的回避真相举动,实际上可能是面对复杂情况的最理性策略。因为在你对结果无能为力的前提下,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,是最好的应对策略。自欺欺人?没错,就是自欺欺人。能骗到自己才是撒谎的最高境界,不是吗?
真相有时候甚至会改掉你的价值观,就像有些人的口头禅「等我有了钱」一样。真等你有了钱,一样不会捐出去,一样会走别人纸醉金迷的老路。这种真相到来之后,可能会否定你之前夸下的所有海口。很多时候,真相都是这样特殊的存在,让人充满好奇,同时又备感敬畏。如果你觉得结果可能超出自己的控制,那就会选择性地去忽略它。在揭开其面纱前一秒,你都会对这个真相的内容抱有幻想。可一旦知道,你就再也无法甩掉它了。这种两难的选择困扰过很多人,比如发现掌心多了个黑痣,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检查。
揪出身边的Liar
美剧《Lie to Me》讲的是一位心理学博士,通过观察别人的眼神、肢体语言、姿势来判断对方是否在撒谎。这种技能听起来很科幻,实际上却已经在某些领域运用得炉火纯青了。比如FBI里的新人就会学习「刑事分析」课程,让他们通过在审查时观察对方的表情变化,来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——或者说是否有撒谎嫌疑。而我们没有经过专门培训,肯定掌握不了其中的精髓,但在判断一些显而易见的假话时,还是有自己的方法的。
很多人觉得,撒谎者思考的时间更长,其实不然。因为你说谎时是在构思,而讲真话时则是在回忆,显然后者的效率更慢一些。所以那些张嘴就来的朋友,可能说的话并不可信。而撒谎者还有一个特点,那就是会极力掩饰自己的面部表情波动,比如瞳孔放大、鼻孔放大、面部肌肉抖动。所以如果有谁聊着天突然多了些小动作,比如低头不敢直视,或者捏住鼻子、搓搓脸,那他可能正在说谎。
此外,撒谎者往往喜欢右上方看,而且如果眼球出现了轻微但持续的抖动,那说明他们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,八成就是在构思一个听起来更真的故事。所以一句话,就是仔细观察对方的诸多细节变化。而除了一些很老成的说谎者,一般都会逃避你的目光,完全不必担心会有直勾勾对视的尴尬。
一开始撒谎时,大部分人都会惴惴不安,不仅嘴巴突然干了,眼神也会变得飘。但等他们轻车熟路了,一开始撒谎就会两眼放光,同时大脑中负责胡思乱想的部门马力全开,「噌噌噌」吹一大堆出来。不仅不喘不怕,眼睛都敢直视你了,原因就在于小时候听「你撒谎,因为你都不敢看我眼睛」太多,自己强迫自己练出来了。能达到这一高度的,也不觉得自己是个骗子。他们更相信自己是个作家,静下来时回味一下,就会感叹自己应该去写小说,题材太多了!对于这类惯性撒谎者,最好的破解办法就是「挖坑」等他跳,比如听他说自己曾经跟着上个公司的老总去新西兰谈生意,你可以问他有没有去惠灵顿公园看中国租过去的大熊猫。如果他说「嗯」,那你就可以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了,因为新西兰没租过大熊猫。
很多时候,人们往往只说出他们觉得大家可以接受或想要知道的那部分真相,而把整个真相藏起来。他们或者通过省略的方法撒谎,或者讲些「善意的谎言」使得真相看起来和实际上的截然不同。这些谎言给他们的恋爱关系不仅会带来伤害,还可能带来毁灭性后果。即便那些以保护他人的名义说的谎也会让人自我感觉很糟,因为当一个人不诚实的时候,他会感觉自己不够真诚、不够强大。
结语
贝拉·德保罗博士在他的研究中指出:「人们每进行五次谈话,就会撒一个谎——但这句不是谎言。」如果细细想一下,这确实是件很可怕的事情。首先你会变得很没安全感,似乎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。更要命的是,缺乏安全感,本就是人们撒谎的一个重要原因。这种死循环如果持续下去,人生观都要崩塌了,还谈什么「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」?
但实际上情况真是这样严峻吗?非也。谎言不是随机出现的,大部分假话说出来都有其目的性。比如「一点都不疼」、「衣服很漂亮」,都是无害的谎言。哪些可以深信不疑,哪些权且听听作罢,多听几次也就能分辨出来了。而你要关心的,应该是自己一天能撒几回谎,撒完之后是心悸还是暗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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